【新春走下层】千里归乡为思亲

回故乡江西过春节,是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定下的行程。没想到,临起程的前两天,淮安丢絮扯棉般下了一场突出其来的雪。下雪好,雪兆有年,以致于微信朋侪圈里一片高兴。归乡情切的我,由于担忧皑雪封路,影响归程,竟至两夜无眠。

很幸运。出行当日,风云虽兴,却已是白天朗照,艳阳高悬,焜焜荧荧。从淮安郊区到南京禄口机场,一起直跐,畅行不妨。安检,登机,腾飞,穿越云层,擦过苏皖,一小时后安全着陆,踏上赣鄱大地。旋里的游子,跳动的心一直滚烫而虔敬。

出南昌昌北机场,定居好汉之城的丈母娘和老丈人早已预备好了一锅鸡汤,推门而入,满屋鲜香。那一刻,我想说我便是这大千天下最幸福的儿郎。两碗鸡汤入腹,神清气爽,脚下另有的百十公里回村之路,都变得不再漫长。

父亲的家,位于“中国佳人之乡”临川,一幢三层高的墟落“别墅”,房前屋后一如往常的清爽利朗。院外的两圻菜园,一东一北相隔五步之遥,被勤奋的父亲摒挡得妥妥当当,绿意盎盎。院内角落与屋顶露台,不外方寸天地,养鸡喂鸽,观花种竹,自有至乐。院边小溪,细水潺湲,甘澈见底。乡村周遭,远山围绕,林鸟争啼,奇花绽放。只管春阳酿寒,溟溟漠漠,倒也风和日暖,天山共色。面前目今的草木生灵,迎来了一个认识的生疏人,甚快。

游子归乡,最好的礼品是伴随。陪父亲聊一聊油盐酱醋、家长里短,说一说人之常情、乡野迁变,帮父亲烧灶添柴、生火做饭,随父亲一同弯腰叩头、祭奠先人。浓浓的乡音里,感觉父亲希望平静、窃忧生民的那份质朴与和睦。

最繁华的照旧大年三十半夜,百口总发动,张罗团聚饭。照老例,由二姐掌勺,大姐帮厨,煎炒烹炸,无辣不欢,荤素搭配,色香味美,令人垂涎。而我则因艺疏技寡,继承靠边站。每年也只要这一天,乐得安定,厅堂、厨房,事无大小,任由后代们摆设料理,享一享天伦之悦,甚慰。

这个春节,陪父亲走了一趟青莲山。山不高,富藏重晶石矿,更有自然温泉汩汩喷涌,造福一方,眼下正在加速设置装备摆设“温泉特征小镇”。数十年前,父亲曾是重晶石矿厂的开釆斥候,不到一米七的个头、九十斤的体重,肩挑二百余斤的矿石,上山下坡,如履高山,日复一日,年年拿奖状,赏赐得一些毛巾、胰子、热水瓶,为百口生存苦得每月百十元的血汗钱。玄黄遐邈,人生突然,往事如梦似幻,当年的釆矿斥候,转眼之间已年过古稀,白首厮役。故地重游,看着群山叠翠、云堆雾拥的山腰上已然重修挺立的崇寿禅院,一直铁骨铮铮的父亲却也不由心生感触:凡间千种人,万般物,百样事,各具重量,各有差等,惟各安其位,即是平静。

这个春节,才乡气候攒劲。白昼暖阳照,薄暮微雨飘。沉寂小乡村,幽微灵秀地,带雨入梦,阔别都市哗闹,别故意境。及至梦醒时分,已是晓日半窗红、邻鸡振翼雄,小村山廓,又是清凌凌一幅无尘无垢的好风景。

千里迢迢,归乡只为思亲。只不外,日光弹指过,花影座前移。这长久的春节假期,已到了止境。纵有百般不舍、万般留恋,也只能等候来年,再回故里,看一看这风烟俱净、让我魂牵梦萦的好水好山。

融媒体记者 杜勇清

融媒体编辑 李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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